吴光驰:为儿科事业奉献终身

2021-04-14
来源:首都儿科研究所

吴光驰: 男,1934年3月27日出生, 中共党员,入党时间:1955年11月08日。研究员,原儿童营养研究室主任.,大学本科,1958年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工作时间:1958年9月1日。退休时间:1999年1月1日。


先后从事儿内科临床、儿童保健、儿童营养研究。研究领域涉及城市儿童保健、农村儿童保健、佝偻病预防与治疗;母乳喂养;维生素D与维生素A缺乏与防治;儿童肥胖;儿童高血压等。结合科研设计出复合钙配方。获得儿童发育测量尺专利(专利号88-2-01277)。发表论文80余篇,科技著作5册,科普26册。获得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中国预防医学科学院科技进步一等奖等。

吴光驰,这个名字或许听着有些陌生,但你一定听说过享誉全国、被家长们所熟知的制剂——复合钙,而它的研制者,正是眼前这名看似普通的耄耋老人。


初见吴老,便被他的和蔼可亲、恬淡平易所吸引,或许是半生与儿童相伴,或许是年轻时的坎坷经历,造就了这名默默无闻的老人,这不禁让我们想要走近吴老,想要了解他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生。

互帮互助,光荣入党


吴光驰,1934年出生于重庆,父亲是儿科医生,母亲是名护士,或许是受到父母的影响,1953年,吴光驰以优异的成绩考到北京医学院(现北京医科大学)医疗系学习。


谈到学习生活,吴老便自然而然的谈起了他的入党经历。北京医学院预科学习的地址是在景山东街,离北大红楼和五四广场很近,浓厚的文化气息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学子勤奋地学习。受此影响,吴光驰也更加自觉努力地学习,还屡次被评为三好学生。当时班上有些年龄较大的调干生,他们是参加过抗日,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党员,学习十分刻苦,但由于基础比较薄弱,学习起来较为吃力,吴光驰便主动上前帮助他们学习,而他们也在思想上帮助吴光驰不断进步。就这样,在互帮互学的氛围下,吴光驰于1955年11月8日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接受党的教育,党的培养,无论在思想上还是学习上都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

奋斗的开始,为儿科事业奉献终身


1958年大学毕业后,吴光驰和同学们被分配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儿科研究所(首都儿科研究所前身),一个刚成立的儿科领域高水平的研究机构,所长是儿科泰斗诸福棠,副所长有两位,一位是负责临床研究的原协和医院儿科主任周华康,另一位是我国儿童保健领军人物、刚留苏回国的薛沁冰。当时全所仅四十多人,没有研究楼,没有附属医院,借用北京市儿童医院的病房作为研究基地。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单位却朝气蓬勃、干劲十足,以促进全国儿科医学水平为己任。吴光驰在临床工作一年后被分配到儿童保健研究室,以预防为主,促进儿童健康成长。


“我们当时是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组成一个小组,每个小组管一片地区。”据吴老回忆,当时每组医护人员都有自己所分管的保健地段,负责进行宣传教育、预防接种、健康儿童管理、新生儿管理,集体儿童管理,体弱儿(营养不良、贫血、佝偻病等)管理,还对地段内儿童进行传染病管理。


“地段内的居民大多是体力劳动者,生活水平较低,我们就经常背着药箱,装上杆秤、卷尺、听诊器、处方签等,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的去探访,给孩子们测量身高体重,对家长进行营养指导,可受老百姓欢迎了。”回忆起当年往事,吴老不禁津津乐道。那段刚毕业的经历,是他奋斗的开始,也是他为了儿科事业奉献终身的初心。


1962年在克服了三年自然灾害带来的困难后,全国在“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方针指引下,科研走上正轨。吴光驰所研究的课题方向为维生素D,并进行户外活动指导。经过三年严谨的工作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吴光驰所负责研究的区域,儿童佝偻病发病率由20.6%下降到2.6%-3.5%,而当时全国婴儿佝偻病患病率为40.7%。课题总结出的论文发表在中华儿科杂志上。

一杯冰糖茶水、一声“先生”、一本纪念册、一支带不走的农村医疗队

回想起那段在昌平的往事,吴光驰老先生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五十多年前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一杯冰糖茶水、一声“先生”、一本纪念册、一支带不走的农村医疗队,串起了所有的回忆。


1964年秋,所里决定由吴光驰带队开展农村儿童保健试点工作。当时江西省儿童医院率先开展农村儿童保健,由该院医生到农村巡回医疗。受此启发,薛沁冰所长认为,农村医疗仅仅只是开始,而更为重要的是,要为当地培养一支带不走的农村医疗队。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薛所长亲自到妇幼保健力量较强的昌平县,拜访县卫生院院长,县妇幼保健院长,说明来意,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和帮助。初步决定分两步走,首先在城镇开展儿保工作以取得初步经验,然后再到生产粮食为主的农村。


“我们选择了城关镇二街大队(相当于目前街道办事处管辖地段),县妇幼保健院抽调了一个儿科大夫,和我所的一名护士以及我三人,开展该大队儿科工作。”吴光驰回忆道,当时正值秋末冬初时节,麻疹开始流行,老百姓非常紧张,因为当地麻疹流行病死率很高。吴光驰一行人只好仓促上阵进行麻疹防治,白天黑夜随叫随到,深入到家里进行诊断、治疗,并指导护理和预防。“大队还特意抽调一名青年帮忙,并由我在实际工作中进行培养,这大概算是我带的第一个学生吧。”次年春天,麻疹流行基本控制下来,当地的患儿们都得到了安全的治疗,没有出现一例死亡。


1965年春,农村儿童保健工作进一步深入开展,经过调研,吴光驰一行人选择进驻到儿童较多的百善大队地区的公社卫生院,协助开展儿童疾病治疗与防治。当时正值流行性脑膜炎,发病急、发病重,由于医疗资源匮乏,所里临时调派医生前来支援,共同抢救病人,经过积极的救治,所有患儿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并顺利康复。“卫生院感受到我们的工作对他们有极大的帮助,不但关系融洽了,给我们腾出房来住,还特意请来一个大师傅给我们做饭。”吴老笑着说道。


除了门诊外,吴光驰还在闲暇之余经常到老百姓家中为看病。“有一次我到一个老百姓家里出诊,进门后他们请我坐下,递过来一杯茶,一定叫我先喝水,然后再看病人。”讲到这里,吴光驰老先生突然安静了,眼眶泛起了红,“当我喝下一口时,顿觉茶水清香甘甜,原来,老乡在茶里加了冰糖。”提到过往,吴老再度哽咽,眼角也微微泛起了泪光,“他们叫我‘先生’,这就是老乡们对我们最淳朴的爱护和尊敬。”


疫情过后,吴光驰一行人开始着重培养赤脚医生(当时对农村大队医生的美称),先与公社联系,希望每个大队派出1-2名当年初中毕业生,组成一个学习班进行培训,农闲学习,农忙回队生产,边学习边工作。这一提议很快便得到了支持,从13个大队抽调了17名学员,教室就设在当地中学。所里派来了老师,负责教学和学生管理,还请协和医院、人民医院下乡医疗队协助教学,老师们积极备课讲授,学生们学习情绪高涨。农忙季节来了,学员们各自回生产队,边劳动还不忘所学,做起了防疫工作,喷洒药水消灭苍蝇、蚊虫,对当年痢疾、乙型脑炎等疾病起到了有效的预防,公社、大队和当地农民都非常高兴,学员们对学习也更加有信心了。


50年后,这批学生还念念不忘老师们的恩情,1994年6月13日,由百善村委书记带队来到首都儿科研究所,为每一位老师送上带有所有学生亲笔签名的纪念册,感谢老师们对他们的培养,师生们共聚一堂,回忆美好往事。

完成了党和国家交给的任务,我很自豪


1970年,吴光驰被下放到青海省,分配到青海省交通医院,不到半年在高原生活还没习惯,又参加医疗队,奔赴海拔五千多米的唐古拉山口工作,这里地处青海和西藏交接处,青藏公路经过这里,终年积雪,荒无人烟,空气极其稀薄,且天气变化无常,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就暴雪冰雹。在这样极其艰苦的环境下,吴光驰所接到的任务是保障维修公路的工人身体健康,及时医治病患。


“那一年,我就一直穿着棉袄棉裤,零下36度睡帐篷,铺着狗皮褥子,裹着羊皮大衣还是感觉冷,由于缺氧不能平躺,得有30度的斜度才能入睡。打针的针筒都要捂好久才能用,针筒里都结成冰了。”吴老回忆,直到次年春节前他才收工回到医院,望着皮肤黝黑、口唇发紫的他,爱人见了都差点没认出来。“其实也挺愧疚的,当时我爱人怀孕我也没照顾上。”由于高寒原因,吴光驰自此患上了风寒所致的腰痛病,久坐或者天气不好便会引发疼痛,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觉得很是自豪:“完成了党和国家交给的任务,保障了青藏国防公路的通畅,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

复合钙,当时只是觉得孩子补钙困难,便去做了


改革开放后,全国一片欣欣向荣,随着国家的飞速发展,人们工作的脚步也随之加快。不少女性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坚持传统的母乳喂养,而改为以牛奶或其他食品喂养。为此,宣传母乳喂养的好处,提高母乳喂养率成了当务之急。


回到所里的吴光驰,此时便投入到母乳喂养的研究课题之中,分管“母乳喂养危险因素——母亲产后无奶原因调查”课题。这一研究不但让他从中学习认识到了母乳含有丰富的营养,对儿童健康成长起到重要作用,更为他日后的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石。该课题在1991年第四届全国母乳喂养研讨会上被全国母乳喂养科研协作组评为一等奖,并于1992年3月获得北京市人民政府科学技术进步三等奖。


儿童的健康成长是吴光驰老先生大半生为之奋斗的愿望与初心,而这其中的佝偻病更是他所一直关注和研究的课题。佝偻病是儿童常见疾病之一,是由于婴幼儿、儿童、青少年体内维生素D不足,引起钙、磷代谢紊乱,产生的一种以骨骼病变为特征的全身、慢性、营养性疾病。


历史调查显示,当时全国儿童有81%钙摄入不足,城市孕妇为50%左右,也就是说,新生儿出生前就有潜在缺钙的可能,全国佝偻病患病率曾一度高达40.7%,为此,卫生部提出儿童保健与防治二病,即佝偻病和贫血,并成立有关二病的全国防治科研协作组,吴光驰是全国佝偻病防治科研协作组的积极分子,后期被选为副组长。


维生素D的缺乏可以通过户外接受阳光照射或补充维生素D得以解决,而在当时,补钙则较为困难。说着,吴光驰老先生便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张有些微微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有“复合钙冲剂的研制及临床效果观察”,这也正标志着吴老先生成功研制了新的适用于儿童服用的钙剂。


“我当时也没多想,没想到复合钙能有现在这样的名气,只是觉得孩子补钙比较困难,便试着去做了。当时婴儿补钙就得把大的钙片砸碎磨成粉,加水溶解孩子才能服用,费时费力而且味道也不好,钙吸收也差。”


说起研制的初衷,吴老很是淡然,仿佛这仅仅只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由于在临床上见了很多因缺钙而发育不好的孩子,而当时市面上的钙片大多是成人服用的,吴老便想着研制出一种适合儿童的钙剂,为此,吴光驰根据多年累积的经验知识,结合母乳营养成分比例,同时采用了更易儿童服用的冲剂形式,速溶且味道可调,设计研制出了现如今被广大家长所熟知的复合钙。


复合钙的研制成功,不仅仅只代表着一种成就,更代表了吴光驰对于儿童健康事业所付出的终身心血。八十多岁的吴老直到退休后还一直工作在临床一线,守护儿童健康,是他不变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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