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克上将的家风家规

2021-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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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克是开国第一上将。他的一生是多彩的一生,担任过红六军团军团长、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八路军一二○师副师长、晋察冀军区副司令员,华北军区副司令员、第四野战军兼中南军区第一参谋长,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军训部部长,人民解放军训练总监部副部长、部长,国防部副部长兼军事学院院长、第一政委,人民解放军军政大学校长,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为新中国的诞生和人民军队的发展壮大做出了卓越贡献。他不忘初心,保持了共产党人清正的风骨。他和夫人蹇先佛严于律己,对家人严格要求,言传身教、以身作则,家人耳濡目染、上行下效,营造出祖孙三代薪火传承的清白家风。

“做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萧克、蹇先佛是一对老红军夫妇。他们相识于1935年那激情燃烧的岁月,经贺龙、任弼时的穿针引线,在湘西的枪炮声中牵手,结为终身伴侣。夫妇俩育有3个孩子,但最终活到和平年代的只有他们的小儿子萧星华。

“做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这是萧克夫妇时常教育儿孙的一句话。夫妇俩嘱咐儿孙要懂得感恩和尊重,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要心存感激。夫妇俩不仅在口头上要求,而且在行动上做出表率。

萧克夫妇的第一个孩子是在长征途中的草地上出生的。因蹇先佛当时在一个藏民遗弃的土围子里生产,萧克给这个男孩起名“堡生”。蹇先佛饿着肚子抱着孩子在草地上艰难行军,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草地上。幸好被路过的杨尚昆夫人李伯钊看到,李伯钊把自己仅有的一斤大米递给骞先佛,骞先佛再三推辞,李伯钊说了句:“为了孩子,收下吧!”把大米硬塞给她,然后扭头而去,自己却差点饿死在草地上。全面抗战爆发后,萧克、蹇先佛夫妇托人把堡生带回湖南慈利,请蹇先佛的父母照看。1941年,日军以细菌战进攻湖南慈利,5岁的堡生不幸染上鼠疫病毒,夭折在逃亡的路途中。这成为萧克夫妇的一生之痛。

对于李伯钊的“救命之恩”,萧克夫妇一直铭记心头,几十年念念不忘。蹇先佛经常对萧星华说:“没有你伯钊阿姨送的那一斤米,你妈恐怕倒在草地上了……”

堡生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出生不久便夭折了。萧星华1939年5月1日降生在河北阜平的一个小山村。出生不到20天,日军便对晋察冀根据地发起空前残酷、野蛮的“五一大扫荡”。八路军频繁转移,萧克夫妇就把孩子寄养在阜平老乡王金生家里。因战事吃紧,萧克先走了。蹇先佛带孩子在王家住了3天,母子情深,依依难舍。王家奶奶说:“八路军救了我全家,我们一定会对孩子尽心的。他婶,你就放心地去吧。”

那时王金生家很穷,时常揭不开锅,但他们勒紧腰带省下小米煮点米糊糊喂给小星华吃,而自己则采些树叶子和着米糠煮了充饥。星华1周岁时,青黄不接,王金生就跑到行唐县亲戚家借来5斤小米,才使星华没有断顿。

饥饿与战争,是萧星华孩童时代的全部记忆:“那时候,家家都缺粮,树皮、树叶都被吃光了。那几年,全村共22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两个,我是其中一个。”

萧星华在王金生家生活了3年,萧克、蹇先佛夫妇俩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孩子。一次,萧克趁到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开会的机会,同蹇先佛一起去看望儿子。两名警卫员把马拴在王家门前的小楸树上,拽得小树直摇晃。萧克见状批评说:“小树上拴马,会把树弄死的。换一棵大树拴嘛!”警卫员赶紧把马缰绳从小楸树上解下来,拴到大树上。王金生见了,感慨地说:“咱八路军真是人民的子弟兵,不光爱老百姓的人,还爱咱老百姓的树。”

孩子被接回身边后,萧克夫妇仍一直把王金生家当亲人看待,一有机会,就带星华像走亲戚一样,到王家探望,还让孩子在王家住上几天。新中国成立后,萧克夫妇进了城,但一直对王家心存感激,邀请王家人去北京家里做客。萧克即使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与王家人见见面,拉拉家常,问问门前的小楸树长大了没有,走的时候还要送到门口。

萧克夫妇反复叮嘱儿子:“星华,王伯伯家对你有养育之恩,千万不要忘记人家的恩情啊!”萧星华牢记父母的叮嘱,时不时便会到阜平县去“走亲戚”,看望王金生一家人。王金生去世后,萧星华仍常常到自己幼年生活过3年的地方去看看。从武警部队领导岗位退下来后,他依旧饱含深情关注着阜平县的父老乡亲。2015年八一建军节期间,他倡议组织北京的40余名医疗专家,到阜平县开展义诊赠药活动,在城南庄镇卫生院、阜平县医院、民政事业服务中心为1000多名群众进行了诊疗,捐赠了1万余元的药品。

萧克不仅对王金生家充满了感激之情,而且对他战斗过的地方的人民也充满了感恩之情。对老区来客造访,萧克“约法三章”:一要亲自接见;二要接受采访,帮助老区人民回忆在老区战争岁月;三要请吃饭,而且由他亲自作陪。离休后,萧克几乎走遍了他战斗过的山山水水,重访昔日战斗过的旧址,回首过往的峥嵘岁月,看望和问候老区人民,感谢他们当年的支持和帮助。一路上,他祭拜牺牲的战友,探望当年的战友及其亲属,帮助落实烈士家属的待遇,体现出他对老区人民的深厚感情。

萧星华传承了父亲感恩老区人民的情怀,退休后,他也多次前往父亲长征途经之地,一方面学习红军艰苦奋斗的精神,另一方面感恩长征沿途的人民群众。

再后来,萧克的两个孙子萧云志、萧云松兄弟俩,又接过爷爷、父亲的接力棒,积极参加缅怀革命先辈、传承红色文化的公益活动。

“全要靠你自己努力”

当年,萧克夫妇把萧星华接到身边的时候,孩子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夫妇俩感觉很对不起孩子,因此倍加疼爱这个“独苗苗”,但疼爱不是溺爱,他俩对孩子从小就严格要求,从不娇生惯养。

1947年,已经8岁的萧星华到了上学的年龄,可他跟着父母随部队在晋察冀地区频繁流动,根本没有条件上学。当时,萧克天天在前线指挥打仗,很难与妻子和儿子见上一面,心里十分挂念。一个偶然的机会,萧克与母子俩邂逅了,他抱起儿子亲了又亲。同天下所有做父亲的一样,萧克也渴望儿子能够成为有用之才,他说:“孩子,你到了上学年龄了,可现在的条件不允许。长大后要有本事才能接好革命的班,全要靠你自己努力啊!”

在当时的战争环境下,萧克根本没有精力过问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他也知道,子弹没有长眼睛,自己随时都有牺牲的危险,任何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天一亮他又要上前线了,躺在铺上怎么也难以入睡,就起身下挑灯夜战,在一张很大的草纸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下了3000个常用字。第二天临走前,他把纸交给儿子,嘱咐说:“孩子,你要把这些字全认下来,学会写,学会念,这样你就能看书了。”说罢就走了。他把对儿子的深深期许和关爱,都凝聚在这张发黄的草纸上。

父亲走后,萧星华就照着这张草纸上的字,天天写、天天读,碰到不认识的字就问妈妈和部队里的叔叔、阿姨,非常刻苦。叔叔、阿姨都夸他说:“这孩子跟他爸爸一样,真是爱学习。”萧星华也更加努力,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只要自己天天努力,把草纸上的字全学会了,父亲就能从前方凯旋,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新中国成立后,萧星华才有机会进入正规学校上学读书。他牢记父亲“学好本领以报效祖国”的教诲,刻苦学习,努力进取,最后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北京大学哲学系。

“文化大革命”期间,萧克受到冲击,被下放到江西云山“五七”干校,一家5口分散在北京、江西、湖南、河北等地,天各一方。萧星华从北大毕业后,被下放到湖南洞庭湖农场,在劳动的大熔炉里锤炼,接受再教育。他们按军队连、排、班编制,进行军事化管理,过军事化生活,战天斗地,围湖造田,利用湖泊枯水季节抢修堤垸,造出5万亩农田。那时没有拖拉机、挖掘机,全靠人担肩扛。夜里哨声一响,就要迅速起床集合,跑步上工地。劳动强度非常大,一天到晚,汗水流淌,湿透衣服,背上总是留有一片地图般的汗渍。

萧克在云山知道萧星华的情况后,写信鼓励儿子:现在你已经成人了,要靠你自己努力了,要经受艰苦条件的考验,年轻人吃点苦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财富。父亲的话,给了萧星华以无穷的力量,他以顽强的精神和百倍的努力投身到战天斗地的行列中,因持续多日挑担造成的肩膀红肿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大堤筑起,洪水将至,各连死守一段,萧星华和战友们日以继夜地担土加固堤坝,终于战胜了洪水,保住了新开垦的农田。

父亲的谆谆教诲,广阔天地一年多的磨砺和锻炼,丰富了萧星华的阅历,夯实了他生活的积淀,使他养成了一生吃苦耐劳、勤俭简朴的生活习惯。

农场一年多的锻炼结束后,萧星华被分配到国家体委工作,后来调到了武警部队纪检部门。萧克一直教育他:“在外面要好好工作。你小时候跟着家里吃饭,这就是对你很大的照顾了。我不会为你们的工作帮忙,全要靠你自己努力。”

父亲的教诲深刻于萧星华心中,激励着他逐步成长为师级领导干部,并被授予武警少将军衔。一次,武警部队司令员、政治委员来看望萧克,向他汇报说:“萧星华在我们那儿干得很好,工作很不错啊!”萧克严肃地对他们说:“不要乱说,什么‘很好’啊?仗也没打过,他有多少经验?他要好好学习!”

“要靠自己努力。”既是萧家的家训,也成了萧家子孙的自觉行动。萧克的两个孙子萧云志、萧云松,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分别考上了天津大学、首都师范大学。

天津大学的同学这样评价萧云志:他人品非常好,没有许多人想像中的“世家子弟的浮华与傲慢”。萧云志毕业后被分配到电力系统,工作多年仍然是一名普通干部。

萧云松从小喜爱绘画,后就读于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从师大毕业后,萧云松希望像爷爷那样成为一名军人,但仅仅因为体重差0.5公斤没有达标,参军的愿望落空。但萧云松没有想过要利用爷爷的“名头”进入部队,他知道按他们家的“规矩”,别说是爷爷,在父亲那里就首先通不过。萧云松毕业后到北京一所中学任职,教授美术、书法课,对西方现代派艺术颇有研究。

如今,萧云志、萧云松在不同的岗位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自食其力,从来没有沾过爷爷萧克的光。

“谁都不允许在外面炫耀身份”

在一些人看来,通过关系找门路办成事就是“有本事”“有能耐”的表现。实事求是地说,萧克长期担任军队重要领导职务,可谓位高权重,只要他愿意出面打个招呼,让人家关照一下,是很方便的。但对于萧家而言,这却是“犯大忌”的。萧克坚决反对利用特权替孩子打招呼、说好话,他认为靠“铺路”升官发财是十分可耻的。他坚决反对亲友在外打他的牌子为自己谋取好处,而是鼓励他们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绩。萧克对他们说:“你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大碗的饭,谁也别想靠着我的名头去走后门!”

萧星华去学校上学时,萧克有言在先:“任何时候都不能说你的父亲是萧克。”萧星华谨遵父言,在学校里没人知道他是萧克的儿子。

读中学时,父母让萧星华住校。他家离学校很远,每周回一次家。他周六放学回家时,从学校走到家一般天都黑了,但萧克从来没有用公车接送过他。有一次萧星华发烧,走回家后大病一场,蹇先佛十分心疼。即使这样,萧克也没想过要特别优待自己的这个独子。

萧克待人态度特别谦逊,如果发现萧星华对工作人员态度不对劲,就一定会狠狠地批评儿子:“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大家都是一样的!”

到了20世纪70年代,萧克的孙子萧云志、萧云松也开始上学了。俗话说“隔代亲”,萧克虽然非常疼爱这两个孙子,但他讲规矩,告诫孙子:“没有人民群众,你们什么也不是。谁都不允许在外面炫耀身份。再说,我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兵。”萧云志、萧云松很守规矩,在外面从来不说自己的爷爷是谁,连学籍档案中,爷爷那一栏填的是假名字。

萧克十分关心两个孙子的学习,还亲自教他们练习写毛笔字。萧克承袭了家传的书法传统,毛笔书法很好,楷书、草书、隶书皆功底深厚,他自然也希望孙辈能够传承和发扬。在两个孙子上小学前,他就开始手把手地教他们写毛笔字。他在自己书房的写字台前,摆了两张小木桌,让两个孙子坐在小木桌前描红,自己就像过去的私塾先生,孙子宛若私塾的学童。他要求孙子写字时要做到“四正”:身正、纸正、笔正、心正。所谓身正,就是坐姿端正,不能东倒西歪;纸正,就是将纸置于身体正前方的桌面,不能偏斜;笔正,就是手握毛笔要有力,笔杆要垂直于纸面;心正,就是要凝神静气,心无旁骛,专注运笔。孙子们在练习书写时稍有懈怠,他就会马上提醒,告诉他们自己小时候在私塾练字,先生不容有半点懈怠,会用教鞭敲打学生。现代教育不再体罚学生,但要求不能放松。

起初,两个孙子不理解爷爷的话,后来逐渐有所领悟。爷爷是希望他们在书法练习中体验刚正端直的气韵,塑造光明磊落的性格,身正、纸正、笔正、心正的教诲,时常引导他们在人生道路上把定航向。

萧克在老家务农的大哥有个孙子叫萧石英。萧石英7岁时,萧克把他接到北京抚养,供他上学,共同生活了10年。萧克对这个侄孙没有丝毫溺爱,而是经常向他敲警钟:“现在环境好多了,希望你为振兴中华而努力学习。不要想有靠山,我最反对利用职权搞不正之风。”

萧石英在萧克家风的熏陶下长大。17岁那年返回湖南嘉禾老家,萧克时常当面或写信嘱咐他:“我参加革命是为中国四万万同胞,不是为了你们。因此,我严格禁止你打着我的招牌,向党和政府要这个要那个。”萧石英回到家乡务农,兼做代理诉讼,自食其力。

萧克在老家的侄子、外甥,没有一个是通过他介绍出去工作的。有个侄儿曾写信给萧克,请求照顾。萧克回信告诉他:“学习全靠自己,自己没有本事,找靠山也无用。”这个侄儿听了萧克的教诲,发愤读书,考上了大学,后来成为一名大学老师。

萧克还向家人提出了“三不准”:老家房子不准重新装修;自己去世后不准大操大办;家人不准随便伸手向国家要钱、要照顾。“搞特权是可耻的,要靠自己干出成绩来。”这种理念深深地烙印在萧家子孙的心里,变成了流淌在血液里的信仰。

“察德泽之浅深,可以知门祚之久暂。”萧克、蹇先佛是甚为鲜见的百岁老红军夫妇。萧克102岁仙逝,蹇先佛今年已然104岁高龄。2008年,萧克在北京逝世时,萧石英等20多位亲属从嘉禾赶到北京奔丧。葬礼结束后,20多位亲属一致谢绝了治丧工作人员给他们买返程车票的提议。萧石英代表家属告诉工作人员:“我们不能坏了将军一生的规矩,要让他走得安心。”

“勤劳勤俭是咱的传家宝”

艰苦朴素,是萧克在战争年代养成的优良作风。他常说:“勤劳勤俭是咱的传家宝,要把勤劳勤俭的家风一辈辈地传下去。”1994年,他得知老家的萧氏宗族开始修谱,就专门写了“勤劳勤俭”4个字寄回去,后来又写信强调:“修谱也要发扬先代和后来者勤劳勤俭的精神。”

萧克本身就是“勤劳勤俭”的楷模,可谓勤劳了一辈子。战争年代,他挥师南北、浴血奋战,为新中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和平年代,他呕心沥血、勤勉工作,为军队的正规化、现代化建设培养了大批人才。离开领导岗位后,他孜孜不倦、退而不休,修改完善了在战争年代写下的长篇小说《浴血罗霄》,并获得茅盾文学奖。他还率领100多位专家学者,历经8年编写出4000万字的文化巨著《中华文化通志》。

面对人生坎坷,萧克从不消极、也不悲观,勤劳的本性不改。1958年受到错误批判后,萧克被安排到农垦部当副部长,分管农业机械化。为了尽快成为内行,年过半百的他拜海南岛农垦局机务科长徐文为师,学开拖拉机,很快就学会了起动、前进、后退、左转、右转等基本驾驶技术。1969年在云山“五七”干校接受再教育时,他自己种菜、砍柴、烧饭,衣服破了自己缝补,还买了一套木工工具学做木工,做的板凳、桌子、书架之类的简易家具像模像样,他对自己能够自食其力颇感欣慰。

萧星华说:“父亲一生勤劳勤俭,始终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父亲自己是这样做的,也很注意在这方面要求我们。”

萧云志的工作常常需要在节假日加班,他回到家就说工作太累。蹇先佛听到了,就批评他说:“你累一点是应该的。现在工作谁不辛苦?大家都是一样的。”

萧石英回到嘉禾后,接着就收到了萧克的信。信中嘱咐道:“石英暑假回家后,一定要参加体力劳动,现在社会不劳动的人是没有用处的。”

萧克非常爱吃红烧肉、扣肉,但家里规定只有节假日才能吃,平时吃饭都是清淡的五谷杂粮,一个星期起码要吃两三次小米和窝头。

萧克、蹇先佛在家里常说:“北京是严重缺水的城市,国家一直在号召保护水资源,我们一定要积极响应号召,不能浪费水。”他们家浴缸旁边一直放着两只大桶。萧克、蹇先佛每次洗完澡、洗完头,都要把用过的水倒进大桶里,用来冲马桶。不光萧星华效法父母亲的做法,两个孙子也都习惯用洗澡水来冲马桶,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们从小就是看着爷爷、奶奶这样做的。

中央军委领导来看望萧克,见他家房子很陈旧,就说:“萧老家的房子怎么破破烂烂的?”总参决定拨钱修缮住房,可萧克婉言谢绝了,理由是自己住的房子“比老百姓的房子好多了”,用不着修,留下来的钱可以帮助更困难的同志。后来,总参的一位领导忍不住问萧星华:“给你们家批了钱,怎么还不修房子呢?”萧星华说:“父亲母亲坚决不让修。”

萧克对自己的生活很“小气”,但对群众却很大方。1985年,萧克得知家乡小街田要架设高压电线,便慷慨解囊相助。1997年,萧克动员社会有识之士,资助小街田建起了一所希望小学。他还从微薄的稿费收入与多年的积蓄中挤出部分资金,并带动有关单位和个人捐资,在湖南郴州市设立“萧克教育奖”,奖励该市优秀教师和品学兼优的中学生。

萧克的一言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家人,全家人都觉得追求奢华是可耻的,把节俭视作理所当然。

上小学、上初中时,萧星华基本上没穿过新衣服,穿的衣服多是用父母亲的旧衣服改缝的,而且还补丁摞补丁。有的同学笑话他,但他坦然地说:“穿旧衣服很丢人吗?我觉得挺好。”萧克在嘉禾的故居里,挂着一幅萧克、蹇先佛与儿子萧星华的合影照。照片中的萧星华穿着一条背带裤,后来这条背带裤由萧石英接着穿,从小学穿到初中,裤腿短了就接上布加长。

穿旧衣服成了萧家的一个传统,一辈一辈往下传。萧星华的两个儿子也是继续捡他的旧衣服穿。那个时候已经是20世纪70年代,萧云志、萧云松的同学已经很少穿打补丁的衣服了。老师以为他们家很困难,很同情他们,经常问:“你们家里是不是条件不好啊?给老师说,老师想办法。”可他们除了对老师的关心表示感谢外,依旧穿着补丁衣服“大摇大摆”地去学校。

有一次,萧云松所在学校组织春游。中午,同学们在一起吃干粮,其他同学都带了面包、饼干什么的,萧云松却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只窝窝头。那时一般家庭都不吃窝头了,有同学笑话他说:“你家里还那么困难啊?”萧云松不以为然,一笑置之,家里做什么他就带什么,自己吃得挺香。

萧云松读研究生时的一位师兄形容他:一年四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褂,永远系着风纪扣,骑一辆根本不用锁的旧自行车,躲在画室的角落里自得其乐地画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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