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发展见证了历史变迁

董双锁
2019-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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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古霍城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由于贫穷落后,新中国成立前,先辈们几乎都没上过学,全村没有一个识字人。那时,每年一进入腊月,全村的乡亲们,都要提早买好红纸,专门打上工夫,步行七、八里山路,到邻村请人写对联。


听父亲讲,有一年临近年关,祖母不幸病世,由于全家人忙于办理祖母的丧事,没有来得及找人写对联。到了除夕,连自已名字也不认识的爷爷,只好用碗底蘸上墨汁,在割好的纸上,印上一个个黑圈圈,就这样作为对联贴在自已家的大门上。远处看来,似字非字,令人啼笑皆非。


新中国成立之后,为了消除文盲,上级专门指派有文化的人下放到农村,组织各村青壮年,举办文化识字夜校补习班,大力开展农村扫盲活动。


听母亲说,那年冬天,父亲通过扫盲,在夜校文化补习班认识了几个常用的简单字,过年时,实在不愿再求人写对联了,自已便亲自动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幅。上联是“一三五七九”,下联是“二四六八十”,横披“上下左右”。就这样,春节时贴在自已的大门上。父亲望着这不成对联的对联,心中也自我觉得可笑。


让知识改变命运,让文化走进农家。亲身毕尝到没有文化苦头的父亲,深切感受到文化知识的重要。为了改变有史以来文化溃乏的这种落后状况,从我记事起,父亲就十分注重对我文化知识的灌输和培养。在我刚刚进入懵懂时期,在那生活拮据的贫困年代,父亲把平日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钱,专门给我买了纸墨笔砚,并将我送到邻村一位老师家中练习写毛笔字。充分体现了一位文盲父亲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我寄予的厚望。通过老师的耐心辅导和自已的刻苦练习,短短时间,我的毛笔字就有了很大长劲。在老师的指导和父亲的鼓励下,那年春节,我第一次为自己家的大门书写了一幅春联,上联是“辞旧迎新农家欢”,下联是“风调雨顺兆丰年”,横披“春满人间”。当对联贴出后,村里人听说是我写的,纷纷都来看新鲜,有的豉励,有的赞赏,全家人更是喜出望外,父亲兴奋地说:“从今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出村求人写对联了。”那年我还不满七岁,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在父亲的监督和鼓励下,我坚持练习毛笔字的恒心一直从末间断。


祖孙三代在不同时期书写的新春对联,是不同时代社会的缩影,它充分印证了文化的重要和没有文化的苦脑。


我小时候,由于当时村里没有学校,为了不耽误我的学业,到了入学的年龄,父母亲便忍痛割爰,将从未出过远门的我,送往亲戚家借读求学。朦胧中我记得,那是一个瓜果飘香的季节,父亲用扁担一头挑着被褥衣物,一头挑着米面干粮。我背着母亲用各色花布的下角料亲手对缝的方格小书包,噙着泪花跟随父亲一起,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家乡,走出了大山,步行30多里山路,来到了姑姑所在的村求学。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父母,第一次远出家门,那时我还不满八岁。从此,我这个刚刚懂事的山里娃,便在异地他乡,开始了自己艰难的求学生涯。


一年之后,因姑姑患病长期住院,无力再能继续照科我。为了不中断我的学业,无奈之下,父亲又只好及时将我转移寄宿到姨姨家继续就读。在这里一呆又是一年。


又是一个瓜果飘香的季节,就在我刚刚升入小学三年级后不久,父亲突然来到姨姨家,兴奋地告诉我,最近上级给咱们村派来了教师,从今以后咱村也有了自己的学校,村里的孩子们再也不用四处求学了。听了这个消息后,我喜出望外,当天下午便跟随父亲回到了阔别己久的山村故乡,回到了日夜思念的父母身边。从此,结束了流浪的学习生活,在本村读完了小学最后两年的学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当时公社所在地的完小。确切地说,我的小学时期,是在四处流浪中度过的。


从小学升到完小之后,学校各方面的条件大有好转。结束了复式教学,住进了学生宿舍,过上了集体生活。新的环境,新的师生,熟悉又将从新开始。由于学校教学秩序相对正规,因此我的学习兴趣也就越来越浓。完小毕业后,我所就读的学校变为中学。就在我刚升入中学不久,那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爆发了,正常的学习环境受到了严重冲击,强烈的学习欲望受到了极大挫伤。在那特定的条件下,在那特殊的环境中,我们边学习,边实践,艰难地完成了中学阶段的五年学业,被称之为“文革”后所谓的第一批高中生毕业离校。客观地说,我的中学时期,是在“文革”动乱中度过的。


高中毕业之后,由于当时国家高等院校停止招生,大学梦的愿望彻底扑灭了,从而就此结束自己的学习生涯。毕业离校后不久,我便有幸参加了工作。在工作岗位上,我始终严格要求自己,在实践中坚持自学,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文化知识水平也在不断上升。


为了提高在职干部的理论素质,1982年,根据上级精神,在国家党政部门中,挑选一批优秀青年干部,通过严格的群众推荐、组织考察、文化考试、学校录取等环节程序,到大学深造。那年,我荣幸地被山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终于圆了我的“大学梦”。


迈进大学校门之后,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我,‘强烈地感受到知识的匮乏和时间的宝贵。求知的欲望,自加的压力,促使自已十分珍惜这来自不易的学习机会。因此,我每天除了上课专心听讲,课后认真完成作业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学校的图书阅览室里埋头充电,以此来弥补自己知识的匮乏。在我一生的求学生涯中,最后一站的大学学习生活,确实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无论从所学知识的范围,还是掌握理解的深庋,都跃上了新的境界,拓寬了新的视野,丰富了新的内容,提升了新的高度。特别是为后来的工作,奠定了坚实的文化基础。认真地说,我的大学时代,是在求知“贪婪”中度过的。


大学毕业返回工作岗位上后,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咱们村祖祖辈辈没有识字人,你是咱山沟里走出的第一位大学生,是党和人民培养了你,你一定不能辜负父老乡亲对你的期望,回报祖国,汇报家乡。”父亲的一席话,深深地触动了我。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每年进入腊月,无论多忙,我都要抽空回村为父老乡亲们书写春联。几十年来,坚持不懈,从未间断。多少年来,我除了自备纸墨亲自书写外,并根据不同时期,自编自拟一些结合当前形势,适宜农村实际,乡情们喜闻乐见的对联内容。在我看来,坚持每年为父老乡情书写对联,这不仅是一种义务,一种责任,更重要的是一种永远扯不断的丝丝情缘和回报家乡父老的感恩之心!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这个小山村的文化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从解放前没有一个识字人的文盲村,到现在几乎家家都有大学生的文化村,尢其是从我之后,近几年来,全村每年都有考入全国各大专院校的大学生、甚至研宄生。这是一个可喜的变化,是一个从质变到量变的飞跃。同时,历史也见证了我们这个小山村文化兴盛的发展历程。


这真是:沧桑巨变七十年,砥砺奋进铸辉煌,山村一步一层天,文化兴盛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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