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 边 战 歌

王小菠
2019-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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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2月4日,12连前哨排接到司令部紧急通报:“近日内有一股蒋残匪特欲潜入你防区搞破坏,务必提高警惕,严阵以待,全部歼灭!”


军令如山,来不得半点马虎。排长杨德权命令二班8名战士,轮流蹲点守候、伏击了整整22个昼夜,4次调整伏击位置。战士们顶着冬天寒流,蚊叮虫咬,蚂蝗吸血,多数士兵都患上疟疾、痢疾而病倒了,却没有见到蒋残匪特的踪影。难道情报有误?还是我中有敌呢?排长百思不得其解。正在大家为难之时,12月26日晚,排长又接到司令部急电:“敌将潜入,继续伏击,不准漏网。”当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很有作战经验的老班长(共产党员)普朝东调整了战术,按时进入伏击圈——敌人必经之地丫口。


勐宋丫口,地形险要,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缅甸方向(平时边民往来就走这条小路),是兵家打伏击的好地形,只要敌人进入伏击圈,就成了瓮中之鳖,展翅难逃。


夜已经很深了,天气越来越冷,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刺骨的寒风刮个不停,原始森林里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兽吼,令人毛骨耸立。


伏击位置就选在一棵倒地的大树旁,匪特要想经过这条小路,就必须跨过这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只要敌人跨越大树,也就进入了我军的伏击圈。


聪明的普朝东班长担心战士们会打瞌睡,就想出了一个绝招——用一根绳子把战士们串起来,每隔3分钟就拉一次绳子,提醒大家注意敌情。天越来越黑,夜越来越深,山下寨子里的雄鸡都叫了三遍,怎么也不见敌人的蛛丝马迹?难道这回又是情报有误?


凌晨4时30分,正当战士们认为敌人不可能来袭的时候,突然有了动静,一个手持长刀、傣族打扮的黑影出现在丫口处。战士们见状,已经按奈不住了,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其按倒。普朝东班长早已看出了大家的心思,拉动绳子,注意冷静——大鱼还在后头。


果然不出所料,几分钟后,排成一字形的13名匪特,扛着长枪、炸药包、手榴弹,鬼鬼祟祟地向我军伏击圈方向走来。狡猾的匪首指挥向导在那棵躺在地上的大树边东张西望,侦察我军情况,就是不轻意进入伏击圈。为防止万一,向导还用棍棒往草丛里搅来搅去,确认“安全”后,又站在那棵倒地大树上冲尿,尿正巧冲在伏击战士的头上,战士们的枪机都扣下第一档了,可普班长还是不下命令开枪。


几个回合的侦察与反侦察较量,匪特自认为没有解放军伏击后,才大摇大摆的跨过了那棵倒地大树,也就是跨入了阴槽地府。哒!哒!哒!普朝东班长在距离匪特不足5米的地方,用冲锋枪一个连发点射,将匪首击毙,使其群龙无首,失去了指挥能力。


说时迟,那时快,听到普朝东班长的枪声,早就憋不住,想大开杀戒、一心想过一把杀敌瘾的战士李富华端起步枪向敌人猛力开火,打死第二个匪特。霎时间,勐宋丫口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步枪、冲锋枪、手榴弹声响成一片,打得敌人东倒西歪,死的死,伤的伤......


事情来得那样突然,不到10分钟时间,战斗就结束了。在打扫战场时,敌人被击毙6名,生擒7名。我军无一人伤亡,普班长命令战士们把敌人捆稳,严加看守,继续仔细搜索漏网之鱼。


天亮了,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战士们怀着胜利的喜讯,押着俘虏凯旋归来。丫口之战打得非常漂亮,打出了新时期、和平年代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威,打出了边防线的奇迹,为当年边境地区的平安、稳定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前哨排二班的战斗胜利,受到中央军委的通令嘉奖,上级给二班记集体二等功一次,普朝东荣立二等功。当地群众称他们是“边防卫士”、“民族英雄”。

边防战士们英勇作战的故事传开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云南日报》的记者千里迢迢奔赴祖国边防一线采访。当时,我在司令部当秘书,被选中当了“向导”,带着各路记者深入十二连采访。


采访中,记者们总希望普朝东班长能说几句“打仗时想起黄继光、董存瑞、王成等英雄故事......”的话。然而,来自农村、文化不高、老实巴交的普朝东回答得是那样简朴:“等敌人靠近点才好打,才打得准,为了祖国的利益,我就是牺牲了也直得......”


漫漫从军路,悠悠戍边情;半个世纪啊,弹指一挥间;两鬓已变斑白,难忘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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