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吃面三部曲

刘剑侠
2019-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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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住在山东潍北白浪河畔华疃村的姥姥家。那时姥姥和姥爷过着清苦的日子,每日三餐都是吃着那些黑黑的地瓜面窝头,伴着是萝卜腌制的咸菜,那时家里平常是很少吃到炒菜的,那些肉啊鱼啊的荤菜,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吃上几口。还有那少量的小麦和玉米之类,也是等到逢年过节或家里来客人时享用。对吃大白馒头或饺子之类,是我每天的期盼与等待。


清贫的日子在艰辛中静静度过,那时把粮食磨成面粉都是家人自己劳作,我经常跟随姥姥和姥爷推着那沉重的石碾或石磨磨面,那是每隔些日子的家常小活儿。别看那黑地瓜面窝头不好吃,可要把那些硬梆梆的地瓜干磨成面粉,却还要到村里的那间黑乎乎的碾子房里推碾子。碾子老屋不知走过了多少年的风雨岁月,破旧的窗台上早已长满了层层的青苔,透过房顶能看清天空中行走的白云。破旧不堪的墙壁透着风儿,呜呜地吼叫着似乎在诉说着它的苦痛,这里的一切都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太多的沧桑。


别看碾子老屋有些破烂陈旧,可推碾子磨面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经常是排队挨号。乡亲们都很热情,为加快磨面速度,也好让自家尽早碾上粮食,凡是来的晚的人,都是先帮着那些早到的乡亲们推碾子。碾子屋里尘土飞扬,把人们的衣服熏染得脏兮兮的,更可气的是那些飞扬粉尘总喜欢钻入人们的脖子,叫人又痒又脏的,十分的不爽。当等到帮别人碾好了面粉,再轮到自己推碾磨面时,那劲儿也就用的差不多了,感到碾子好沉好重啊!


那时我的姥姥家里还有一台大石磨,每年春节前准备做大馒头的时候,我和姥姥或舅舅推着那台大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那石磨总是发出嗡嗡的低沉声,叫人心里好烦好难忍。不多会儿,我就头晕出汗身发软,等咬着牙把小麦磨完了,也目眩地站不住脚了,便蹲在地上啊啊的吐着酸水,从此落下了见到碾子或石磨就头晕的小毛病。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当地潍城市郊和白浪河以东的一些村子有了电磨,我就经常跟随大人们或约上小伙伴带上瓜干窝头和大葱,用独轮车推着粮食去磨面。由于路途遥远一走就是老半天,到了磨房还要排队挨号等时间,一等就是一两天,独轮车便成了我们夜间合衣而睡的好“床铺”。那时我还经常跟着姥爷和舅舅推着独轮车离村远行去磨面,半夜三更走夜路,挨饥受饿是家常饭。


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进农村,党的强村富民政策象缕缕春风吹进了我的家园,地瓜面窝头渐渐被大白馒头所替代,什么肉啊鱼啊这些“上乘品”也悄悄的摆上了老百姓的饭桌。不久,我们村子里也安上了那亮铮铮的大电磨,家里需要面粉了,开起农用车装上粮食就磨面;再后来,直接变成了粮食面粉相交换,老百姓心里象吃了蜂蜜一样甜!

如今,乡亲们吃面粉就更加方便了,一出门就是粮油超市,吃腻了细的换粗的,专拣有营养和绿色环保的面粉选着吃。乡亲们高兴地说:如今政策就是好,咱也学到了“吃文化!”,真正过上了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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