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给驴打过工

韩学政
2019-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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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雪后的一天,是个十足的冷天,西北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针扎般的痛。不巧的是,青年点的苞米面快断顿了。我们68届这二十三口人,哪天都要消耗近三十斤粮食,做为伙食长的我琢磨着:“再这样下去,剩下那点粮食,恐怕支撑不了几天。”


报请公社知青办主任的批准,我在大队粮食储备库提出3麻袋苞米,约四百斤,又去生产队借了3头驴,把3条口袋搭在驴的背上,顶着大雪到二十里地以外的米面加工厂去磨面。下午3点多钟总算是磨完了,把苞米面装在三条口袋里,分别搭在驴背上沿着小路往回走。


小路比大路近五里地,但被雪掩埋,极其难走。太阳渐渐西落,我吆喝着驴不断加快脚步。途经石沟山就要到刘八斗村时,天色渐晚,已有人家点灯吃饭了。我暗想,必须在天黑之前到家,否则就会发生不安全的因素。山势很陡,我的赶着三头驴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山顶爬去,盼着只要到了山顶就会看见我插队的刘八斗村的灯光了。


到了山腰,路越发难走,雪也越来越越深,有的地方足有1尺厚。


那几头驴驮着麻袋也越发的吃力。突然,一头驴抻着脖子叫了起来,很快那两头驴也跟着叫起来,三头驴像商量好了一样,一齐尥起蹶子,把身上的麻袋拋在半山腰,飞也似的往山那边跑去。


我顿时傻了,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办?驴是生产队的,要是丢了或是在山里被狼掏了,那我的罪可就大了!我起身拼命向驴跑的方向追去,然而只追几步我就泄气了,哪还有驴的踪影?


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心跳不止。忽然,我想起了半山腰的三口袋粮食,下山到村里喊人?不仅来回要一个钟头,更重要的是粮食丢了怎么办?没办法,我只能当一回驴了!


我先把一袋面扛起来,走上几十米撂下,再回来扛上第二袋,如此往返翻过了山头,又往青年点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三袋粮食终于运到了青年点。听着屋里同学们此起彼伏的鼾声,我委屈的泪水和脸上的汗水一齐往下流,心里一阵阵发疼……


问题是,挨累这不算啥,那几头驴丢了可怎么办?我顾不得许多了,趁着月色拖着疲惫身子赶紧往生产队跑。没想到,等我汗流浃背地赶到生产队的牲口棚时,那三头驴早跑回来了,正在曹头啃草料呢!


我气得从柴火垛里抽出一根柳条,狠狠地抽了几头驴一顿,嘴里则沮丧地骂了一通:“我今天给驴打了一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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