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脸后面的泪

戴煌
2019-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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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参加的社会公益活动似乎特别多,什么讲课啦、颁奖啦、客串嘉宾啦等等等等,一是有些朋友们盛邀,不得已而为之。二也是觉得是对社会的一点点贡献吧……好在目的只有一个:公益。

然而,两年前的这个季节,在省图二楼的电化教室里,让我永远定格了一个难忘的场景。事情的开头仍是老套:一位资深教授电话邀我当省残联举办的“热爱生活,自强不息”的征文比赛评委,她电话里说;你只要把挑出来的稿子过一遍就行了。这事对我来说很简单,还算个人情,于是我爽快地答应了,但接下来的工作让我忙忘了这事,且有一位已答应的文联作家已反悔不愿干了,残联的组织者这下可急了,非要给我送正式的“帖子”(请柬),我一听就知道是双腿残疾拄着拐杖的那位女孩的声音,连声说一定看,你们可千万别来,因为我在七楼办公,可电话放下没一会,她已将残疾人机动车开到了门口,由于临泉路当时正在修,上不了一个坎,只得打电话让我下去取,见两位下半身残疾的女孩在颠簸的路上跑得满头大汗,我实在是不忍心,当即表示一定去“捧场”。

那天上午我早早地赶到了省图书馆,没有指示牌,但见左手边整齐地停了20多辆残疾人机动车,我心里明白,肯定就是这边的二楼。边上楼边在想,这没有电梯的老式二楼,比平常楼要高出许多,拄着拐杖一点点地往上爬,真是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这需要多少精神的因素啊。会议在非常搞笑的状态下进行着,第一次和这么多的残疾人在一起,我们都觉得有点五味俱全。有肢残的、有听力障碍的、有盲视的,还有失语的。约二百人挤在一个大教室里显得特别的热闹……因为有些人还需要家里的正常人帮助。说到颁奖最有意思,我们颁奖嘉宾不是等着获奖人上台领奖,而是要逐一送到作者的手中,我颁发的一等奖是一位肢残又失声的女孩,到她座位时,她竭力要站起来,可空隙太小,拐杖没使上劲,脸也涨红了,她和我握手时拼命比画着,我只能拼命地点头,一句也没闹明白。回到座位时才听省残联一位负责人说;她那是说早就知道你,见到你特高兴,我无奈地摇摇头,上帝啊,你怎能如此残忍,让这么多鲜活的生命躯体打上不该打的“补丁”。其实,这是一个有强烈生活愿望的群体,他们的常态应该受到社会的尊重,当他们拿到了微不足道的奖品后开始了联欢,有人高声提议,让淮南的一位女盲童唱一首歌 ,因为她的歌声曾在省台播出过,我这时才发现,一位挺可爱的圆脸女孩在一位男同志的牵引下从最后一排走了上来,她一点也不怯场,张口唱了一首“妈妈的吻”,不知是这首歌我太熟悉的原因,还是这女孩嗓音太好的缘故,反正我老觉得眼睛热热的像是有东西很快就要出来了,由于坐在主席台上,我假装喝口水掩饰了一下,调整了姿势,但我清楚地发现,台下鼓掌的几位年龄大的盲人,眼睛都挂着泪痕,尽管他们都在笑,但在笑声中他们的心在为这位女孩祈祷,那笑脸后面的泪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记得回来后,我才发现,我的手由于拼命地鼓掌,到家里还微微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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