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自行车史

朱克乾
2019-09-16
来源:

1977年,通过招考,我当上了民办教师,一个半生不熟的农民拿起粉笔,站在讲台上,开始了我的教学生涯,走上了新的人生征途。后来彻底甩掉了父亲传给我的锄头和镰刀,正式端上了铁饭碗。

妻子也是一个民办教师,在相邻县的一间小学教学。学校没有住宿,每天来去都得靠“十一号快车”。我们结婚那年,我调到镇上的小学,住在我所在的学校里,她得在九点半钟以前吃了早饭赶到学校。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妻子把孩子背去岳父母带,放学后又背着孩子返回来。严寒酷暑,狂风暴雪,冰霜雪凌,重复着乏味的来来往往。由于我们没有人事关系,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民办教师,所以无法调到我的身边。

看着妻子这样忙忙碌碌,颠簸劳累,我于心不忍,所以我背叛了“一生不骑自行车”的誓言。这个誓言的产生源于我亲自目睹了一位教师为了赶时间到学校,骑自行车被一辆卡车当场撞死的场景。为了减少妻子的劳累,我不得不练习骑自行车。刚刚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能够转圈,我就迫不及待的买了一辆自行车。那时自行车难买,供销社限量出售飞鸽牌和上海牌自行车,不是四个人(有特殊的关系)那是万万不可能买到的,于是我坐车到市里买了一辆“五菱”牌自行车,第二天就上路送妻子到学校。上午送,下午接,在泥石路上歪来歪去,左右摇摆,路上行人见了都替我们捏一把汗。幸好那时车辆少。

家里还耕耘着一亩三分责任地,遇到有农事或农忙季节,妻子更辛苦了。下午放学我把妻子接回来,饭也顾不上吃,带着妻子和孩子回离学校六七里远的老家干活,夏秋时节七点半以后收工赶回学校,妻子又忙着煮饭,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吃下午饭,中间相隔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辣椒红了,摘辣椒的时候,回来我要在自行车的后面挂着两袋辣椒,大儿子坐在我前面的车杠上,妻子背一袋辣椒抱着小儿子坐在后面货架上,我拖着疲倦的身子,忍着饥饿,艰难地用力踩自行车踏板,车轮也像没吃饭一样在泥石路上吃力地滚动。遇到上坡路,本来就挤干了的汗水,又重新被挤压出来,在脸颊和额头上结成大颗大颗的盐粒,这才是真正的苦和咸的融合,心酸与悲伤的咏叹……

我们这样坚持到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勉强能挤出一点钱来给妻子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教她骑车技术,妻子才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一直到她退休,才摆脱了这样的艰辛,消除了苦恼。

两个儿子大学毕业,相继找到了工作,而且还买上了小轿车,自己开车上下班,一家人出行更方便了,再也不会有骑着自行车载人载货的艰辛了。如今的自行车,成了人们健身的时尚器材。

朱克乾,笔名柳边河,小学退休特级教师,有散文获全国校园文学大赛二、三等奖,作品选入高考训练范文,入选各种选集多部。著有诗集《生长心灵的地方》《平静地趟过一条河》。


阅读 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