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绿豆冰棒

陈毅陟
2019-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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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盛夏,每当我看着满大街少男少女捧着风味不一的雪糕、冰淇淋,品得津津有味时,就不由地想起50多年前一位老人买冰棒的故事。

记得有一年夏天去邻居家玩,我带着童年显摆的口气对邻居家的孩子说吃了冰棒,并说如何的好吃,讲得那孩子直流口水。谁知待我走后,那孩子跟他奶奶吵嚷着要吃冰棒。他奶奶不知道冰棒是什么,只好带着来他问我在哪买,多少钱一个。我告诉她,我是跟妈妈去逢圩的地方吃的,不知道多少钱一个。听我说完,她就对孙子说下次逢圩买个给你吃,才将那孩子哄住。此后,我也不知那孩子是否吃了冰棒。

八十年代末,我定住在县城,家里买了个小冰箱。有一天,邻居家的孩子与奶奶一起来我家做客。我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做的冰棒和从外面买回来的冰淇淋给他们吃。这时,孩子的奶奶说起了她买冰棒回来给孙子吃的往事。她说,就是那次你告诉我孙子冰棒好吃,他就(她用手指了指已在县城读高中的孙子)就一天到晚吵着要吃。赶上逢圩的那天我从自留地里摘了一篮辣椒拿到圩上买了,就急急忙忙地找卖冰棒的。那天天气很热,卖冰棒的人背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面用一层厚厚的破棉絮包着冰棒。冰棒箱的外面又用一层布包着。我问冰棒多少钱一个。卖冰棒的告诉我红糖的两分钱,绿豆的五分一个。我从未吃过冰棒,要卖冰棒的打开箱子给我看看。卖冰棒的却将箱子盖死死地按着说,这有什么看的,肯定是贵的好吃咯。为了孙子,我从口袋里摸出卖辣椒的钱,想也没想就买了两个绿豆的。然后用手帕包着放在篮子里,又将自己头上的草帽盖在上面,就急急忙忙往回赶。在离家还有半里路的时候,他早已站在路边等着。见了我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菜篮子,将草帽扔在一边。谁知草帽下面只剩一滩的水。我迅速拿起手帕。手帕也湿了,只剩下几粒黏糊的绿豆。我将手帕递给他。他捧着早已变热的手帕哭了。而我也是心痛死了。要知道两个冰棒是一天多的工分钱呢。不怕你笑话,当时我还真不知这东西跟冬天的冰一样会融化。

90年代末,因工作关系我从县城调到了市里。买了新房子,想买台新冰箱,就去开业不久的家电市场。刚一进市场,就听见有人叫我叔叔。我回头一看是邻居家的孩子。我问他:“你在这干什么?”他立即递上一张名片。名片上赫然印着“时代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随后,他给我介绍了他经销的各种品牌的冰箱。我问他:“你奶奶身体好吗?”他说:“好着呢,80岁了,冬天还可吃冰淇淋。”他一说,又让我想起了他奶奶买冰棒的故事。我想,要不是当年我年幼无知,也不至于会有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发生。庆幸的是这个故事已永远成为那个年代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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